思想起心理治療中心 (松德院區) ------ Taipei Psychotherapy Cent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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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心位於北市聯合醫院松德院區(原:北市療)第五院區。以"精神分析取向心理治療師"的培訓與個案治療為目的。培訓課程則擁有相當豐富的精神病理學理論,精神分析理論閱讀課程,以及多種臨床案例的工作坊。思想起心理治療中心並與臺灣精神分析學會密切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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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德院區年報2010)一個精神分析學家的靈性世界:從佛洛伊德的童年與晚年說起

思想起中心執行長註: 2010年松德院區年報在陳喬琪教授促成下,今年以心理治療為專題,再配合松德院區(原:台北市立療養院) 41周年院慶與思想起心理治療中心開幕誌慶,讓此次松德年報得以顯現松德院區的重要特色之一。雖然曾宗盛教授、束連文主任、陳冠宇主任、董秀珠社工師與楊連謙醫師並非思想起工作團隊成員,但是為了完整呈現年報內容與松德的特色,以及此年報每篇文章皆是多年經驗的結晶,值得深入閱讀與思考之處,思想起部落格特闢專區呈現年報所有文章。 (主文) 摘要 本論文探討佛洛伊德對人類宗教起源與發展的看法。首先描述佛洛伊德早年受到猶太宗教的影響,中年以後從心理分析轉入研究文化與宗教的起源與發展。這轉變和他的猶太宗教背景有密切關係,儘管他自認為無神論者。其次,本文分析佛洛伊德的四本代表性著作:《圖騰與禁忌》、《一個幻覺的未來》、《文明其及缺憾》和《摩西和一神論》,勾勒他對宗教起源與發展的觀念。尤其他的遺作《摩西和一神論》融合當時心理分析和宗教發展的理論,後者又與猶太宗教歷史有密切的關係。本文結語強調,佛洛伊德對人類宗教的看法在今日已顯過時,不過,他勇於探討真理的精神,仍然值得我們學習。他的研究啟發我們進一步探索精神醫學與宗教之間對話與合作的可能性。 前言 探討佛洛伊德的靈性世界這主題看似奇異,因為他被認為是無神論者,極度反對制度化宗教。靈性與他何干?本文嘗試勾勒,佛洛伊德早年受到猶太宗教深刻的影響,使他後半生投入探討人類文明與宗教的起源與發展。佛洛伊德的童年與晚年的經驗有其共通之處:早年接受猶太宗教教育,影響他晚年轉入探討人類宗教的主題。他的猶太人身份,使他從幼年起即遭受歧視與不公平對待,甚至在他人生最後兩年還被迫流亡倫敦。流亡期間,他奮力完成最後一本探討人類宗教的遺作。1939年客死異鄉。 本文探討佛洛伊德對人類宗教的看法,雖然他的看法在今日已顯得過時,卻能引人思索精神醫學與宗教之間對話的可能性,值得我們今日進一步思考兩者相互啟發與學習的空間。 1.佛洛伊德早年的生活世界:宗教教育與家庭生活 佛洛伊德(Sigmund Freud, 1856-1939)出生於一個猶太家庭,早年的教育深受猶太文化與宗教的影響。他的父母雅各‧佛洛伊德(Jakob Freud, 1815–1896)和阿馬利亞‧佛洛伊德(Amalia Freud, 1835–1930)都是敬虔的猶太教徒,過著儉樸的猶太生活,遵守猶太教的傳統。佛洛伊德幼年時期(直到兩歲半)受到信仰天主教的保姆照顧,接觸到天主教的禮儀。他七歲時開始自己讀聖經故事,學生時代也學習塔木德及猶太習俗。他的老師Samuel Hammerschlag教授教他聖經歷史與希伯來文,也影響了青年時期的佛洛伊德。 在他的自傳裡,他如此描述自己的身世、童年與成長過程: 一八五六年五月六日我出生於摩拉維亞的弗萊堡,也就是今天捷克斯洛伐克的一個小鎮。我父母都是猶太人,不容諱言地,我也是個道地的猶太人。…我四歲時,來到維也納,在這裡接受了全部的教育。…我的選擇是源自於好奇心,而這種好奇心較偏向對於人類的關心,…。在很久以後我才認識到,全神貫注於閱讀聖經故事(幾乎從我一學會閱讀技巧開始),對我的興趣居然產生了長久的影響。 接著,他回顧自己的大學醫科的生活,他說: 一八七三年當我初次進入大學時,我遭遇了一些挫折。首先,我發現別人覺得我是低人一等的,因為我是猶太人。我絕對不承認我是劣等人,我也不懂為什麼我一定要為我的血統,或者如人們那時開始說的「種族」,感到羞辱。我容忍許多對我的排斥,但卻不感到懊惱。因為在我看來,雖然我被孤立,但一個積極和大家一起工作的人是能夠從這個人類組織中找到某種慰藉或安身之地的。 佛洛伊德在自傳中提到,從小識字以來,閱讀聖經故事給予他很多的啟發,對他後來影響深遠。青少年學生時代,他也參加猶太會堂的活動。不過,長大後佛洛伊德對猶太教信仰日漸疏遠。其次,佛洛伊德的猶太人身份,讓他清楚感受祖先、家族、以及他個人都遭受歐洲主流社會的排斥與輕視。佛洛伊德必須在不斷歧視與壓迫的社會環境中生活,終其一生努力地為生存而掙扎與奮鬥。不過,佛洛伊德從小接受的教育,也賦予他一種能力,培養獨立判斷力,保持自己的身份認同,和這個大社會應對與周旋。 1886年,佛洛伊德與瑪莎‧柏內斯(Martha Bernays, 1861-1951)結婚。妻子的祖父以撒克‧柏內斯(Isaac Bernays, 1792 – 1849)是漢堡猶太教大拉比。在佛洛伊德的35歲時,他的父親送給他重新裝訂的他納赫(猶太聖經)做為生日禮物,並在經書的內頁裡寫道: 親愛的兒子:在你七歲的時候,上帝的靈感動你開始學習。我會如此說,上帝的靈對你說話:「讀我的書吧,它將為你打開智者知識的泉源。」這是書中之書;這是智者掘的井,從這裡立法者取出他們的知識之泉。 你在這本書中看到全能者的異象,心甘情願地聆聽,照此去行,又藉著聖靈的翅膀努力高飛。從那時起,我一直保留著這本聖經。如今,在你三十五歲生日之時,我把它從儲藏處取出,將它贈送給你,作為你的老父對你的愛的記號。 從這段話可以看出,宗教知識在佛洛伊德的家庭教育中,扮演重要的角色。這父親希望聖經能給予佛洛伊德充足的知識與智慧。不過,成人後的佛洛伊德日漸對猶太宗教疏離,甚至被稱為無神論者。 儘管如此,佛洛伊德對於猶太經典的內容卻相當的熟悉。早從七歲開始,他就開始讀猶太聖經。不過,佛洛伊德對聖經內容的興趣和理解,比較是倫理道德的知識和歷史的知識,而非宗教信仰的形塑。此外,佛洛伊德保留了猶太人的傳統,他廣泛吸收其它民族的文化成果。他大量涉獵其它宗教的知識,包括羅馬、希臘、埃及、以及其它古代近東的宗教。因此,他擁有廣博的不同宗教的知識。儘管如此,有學者認為,佛洛伊德自始至終仍然是個自然無神論者,不相信世界有一個超自然的存在,也沒有需要這樣的一個信仰。 2.佛洛伊德中年後的轉變:從心理分析轉入探討文化與宗教 佛洛伊德在他自傳的跋(1935)裡提到,晚年的他將注意力從自然科學的醫學和心理治療再次轉移到他年輕時代關注的文化問題。特別是注重那些「在人類本能、文化發展和原始經驗的積澱(其中最突出的例子是宗教)之間的交互作用」。 中年的佛洛伊德曾經發表論文和著書做深入探討宗教的問題,其中最具代表性的著作是《圖騰與禁忌》(Totem and Taboo, 1912-1913),當時佛洛伊德57歲。 這本書利用當時精神分析發現的最新成果探討宗教和道德的起源。他主張人類宗教的起源是圖騰信仰。原始社會兒子們聯合起來殺死父親,產生罪惡感,透過悔恨和紀念來加以克服。重新認同父親,分享父親的力量。原始父親的形象逐漸演變成為上帝的觀念。此後,人類以圖騰動物替代父親,透過宰殺圖騰動物來處理集體的罪惡感、悔罪與贖罪,每年重複舉行圖騰餐慶典來紀念。對父親又恨又愛構成圖騰崇拜的根本禁忌(taboo)。這兩個禁忌正好對應於伊底帕斯情結中兩個被壓抑的慾望:謀殺(對父親)與亂倫(對母親),後兩者是原始社會最大的罪惡。 佛洛伊德為《圖騰與禁忌》這本書下結論說「宗教、道德、社會和藝術的起源都匯集在伊底帕斯情結之中。這與伊底帕斯情結(目前就我們所知)構成了一切神經症的核心這一精神分析的結論,完全一致。社會心理學的種種問題竟然也能在一個實實在在的論點—人與自己父親的關係—的基礎上得到解決…」。 換言之,佛洛伊德主張,宗教的發展來自原始人類弒父罪惡感的集體意識,後來將這心理過程以潛意識的方式代代相傳與重現。人類的文明(包括宗教)發展起源自父子關係,上帝是至高無上的父親,人類對父親的渴望是宗教需要的根源。 3.佛洛伊德對人類宗教的看法:兩本重要著作簡介 1923年,67歲的佛洛伊德發現罹患下顎癌症,前後接受幾次的手術,但是病情沒有好轉起色。從此病痛一直困繞他,直到他過世。不過,佛洛伊德沒有被疾病打倒,他仍然努力創作。1923-1939年間,他先後出版幾本重要著作,其中和人類宗教相關的作品有:《一個幻覺的未來》(The Future of an Illusion, 1927)和《文明及其缺憾》(Civilization and its Discontents, 1930)。在《一個幻覺的未來》一書中,佛洛伊德對宗教採取否定的評價。他採取一種公式來對宗教做評估。他認為,宗教的力量來自於該宗教所包含的真理。而這真理不是本質性的,而是歷史性的真理。此外,在《文明及其缺憾》一書裡,佛洛伊德繼續深入探討宗教的起源。 值得注意的是,在1930這一年,佛洛伊德獲得德國文學的桂冠—歌德文學獎。 3.1《一個幻覺的未來》(1927) 1927年,71歲的佛洛伊德完成《一個幻覺的未來》一書。他批判制度性的宗教是一群集體的精神強迫症(collective neurosis)。從心理學的觀點來看,人類文明社會的精神產品中,最重要的項目「存在于它的宗教觀念之中,…存在于它的幻覺(Illusion)之中」。 這幻覺不一定是錯誤的想法,而是出自人類的信念,它是一種期待得到滿足的願望。他認為,所有的宗教教義都是無法證明的幻覺,它無法用人類的理性去證實或反駁,也無法強迫別人相信或不相信。 過去宗教為人類的文明做出巨大的貢獻,達千年之久。但是,許多人對宗教影響下的文明生活覺得不幸福,甚至感到不滿,因而想要改變這文明。隨著科學的發達,許多人愈來愈不信宗教的教義,甚至否認宗教的真理與價值。 佛洛伊德認為,人類歷史發展的過程也經歷類似童年期的神經症(Infantile neurosis)。「宗教就是人類普遍的強迫性神經症,和兒童的強迫性神經症一樣,它也產生于伊底帕斯情節,產生于和父親的關係。…隨著成長過程的不可避免,脫離宗教也一定會發生的,…」。 換言之,宗教是人類童年的「強迫性神經症」和「幼稚症」,因此人類必須從神經症狀態中解放出來。 而宗教的安慰作用就像是麻醉劑一般,是一種「苦澀而甜蜜的毒藥」。 人類面對宗教的情況像是一個孩子離開溫暖舒適的父母的家,克服了幼稚病,面對社會充滿敵意的生活挑戰,接受現實教育嚴峻的考驗。隨著人類科學的進步與發展,人類長大成熟(類似放棄一部份童年的願望),最後從宗教的幻覺的奴役下解放出來。換言之,長大成熟的人類必定否定宗教。相對的,科學不是幻覺,它使人類的知識大量增加、能力提昇,規劃更進步的生活。 總之,佛洛伊德認為,人類的未來將取決於進步的科學,宗教將被長大成熟的人類所否定。佛洛伊德論點是一種否認上帝存在、類似無神論的思想。不過,這種唯心史觀忽略宗教發展背後的社會根源與其它的因素。 3.2《文明其及缺憾》(1930) 佛洛伊德(74歲)接續前面的主軸觀念,在《文明其及缺憾》(1930)一書他主張宗教的根源來自孩童般的無助感受,渴望父親的呵護與照顧。 佛洛伊德以精神分析的理論來剖析文明社會,他認為傳統制度性的宗教是幻覺與幼稚的,相對的,科學和藝術卻可以比宗教提供更多的益處。人類文明的發展邁向一個找尋幸福的旅程,社會的進步寄望在愛欲的力量。然而,在文明進展的過程中,生的本能(愛欲)和死的本能(攻擊)之間一直出現持續性的緊張關係與衝突。 人類生與死的本能和文明之間存在矛盾的關係,如何消除死的本能的力量,擴大生之本能的影響力,讓文明成為推動社會進步的動力,這需要人類認同感參與。最後,佛洛伊德專注探討人類如何化解文明社會中「攻擊性」(aggression)的問題。面對文明社會中生之本能(愛欲)以及死之本能(攻擊本能、自我毀滅本能)之間的緊張關係與衝突,哪一力量會得到最後的成功呢?佛洛伊德於1931年在這本書的結尾附加提出這一個開放性的問題,等待後來的回答。 在此同時,希特勒的威脅在德國已經更為明顯。1933年希特勒掌權,隨即從首相變成第三帝國的領導者(Führer),改變德國的政治、經濟與社會,德國徹底納粹化,也改變整個歐洲局勢。德國納粹開始對異議份子與猶太人進行計畫性的迫害,將異議份子與猶太人關進集中營。佛洛伊德的著作被納粹列為禁書。1933年五月,佛洛伊德與其他猶太人的著作被公眾焚燒,預告一段災難歷史的開始,1933-1945年間,將近六百萬猶太人遭到納粹的屠殺,占當時全世界猶太人的三分之一人口。 4.佛洛伊德晚年的流亡與過世 1938年初,德國納粹軍隊入侵奧地利,並開進維也納城。佛洛伊德的全家遭受納粹的迫害,他的女兒被捕後釋放,而他的四個妹妹後來遭遇納粹殺害。同年6月,佛洛伊德與女兒在英籍友人鐘斯(Ernest Jones)等人的奔走協助下,離開他生活七十九年的維也納城,前往倫敦,過流亡的生活。接著,1938年11月9日深夜開始,在德國與奧地利發生「碎玻璃之夜」(Kristallnacht)。1938年6月到1939年9月,佛洛伊德在英國倫敦度過流亡生活,直到他過世。 在流亡期間,佛洛伊德仍然努力寫作。1939年二月,佛洛伊德下顎癌症病情已無法挽救。他急切地期待在自己過世之前,可以看到《摩西與一神教》英文版的出版。英文譯本由鐘斯夫人翻譯完成,同年三月在倫敦出版。 這本書是佛洛伊德生前完成的最後一部著作,同年九月23日佛洛伊德逝世於倫敦。 在《摩西和一神論》一書中,佛洛伊德運用心理分析的理論來解釋古代以色列的歷史,特別是重新解釋猶太經典妥拉(Torah)裡面摩西的角色以及以色列宗教的起源。有關摩西與一神教的發展,佛洛伊德不同於傳統猶太教對摩西的瞭解以及猶太宗教的起源。他主張摩西原來出生於埃及的皇家貴族,他是阿肯那頓(Akhenaton,約公元前1369-1353在位)法老的追隨者。這法老排除傳統埃及的多神宗教信仰,轉而獨尊亞頓(Aton)太陽神為唯一的神祇。不久,摩西帶領一群以色列人(猶太人的祖先)脫離埃及的奴役,獲得自由,並且將這一神信仰傳遞給他們。後來,以色列人由於某種原因反叛摩西,將他殺死。這種創傷的經驗,引發一種「創傷性的神經症」。隨後這事故被壓抑,不以文字記載,卻以口傳方式代代流傳,進入「潛伏期」一段時間。不同傳統的匯集形成新傳統。其中有關摩西的傳說與記憶流傳一段時間以後,不但沒有消失,反而更加強大,在人民心中日益產生重大的影響力。最後長年被遺忘的摩西神雅威再次浮現,成為以色列的一神教。 如此,謀殺摩西的以色列人後代建立一個宗教,並尊稱摩西為以色列人的拯救者。佛洛伊德認為,謀殺摩西的罪惡感潛伏在以色列人之中,代代相傳,這罪惡感最終促使以色列人建立的這宗教,讓他們消除罪惡感。 值得注意的是,佛洛伊德認為,摩西死亡是真正的關鍵事件。根據猶太教經典妥拉的記載,摩西死於摩押地的尼波山上(申命記34)。不過,佛洛伊德主張,摩西被一群忘恩負義的以色列人殺害,此後這殺死領袖(弒父)的罪惡感潛藏在以色列人幽暗的記憶裡,以隱晦的方式代代流傳(壓抑、潛意識)。這記憶成為猶太民族的「童年創傷」,經歷一段漫長歷史的潛伏期和壓抑之後,最後這記憶以一神信仰的形式再次展現出來。因此佛洛伊德認為,猶太一神教的發展過程,符合精神官能症(neurotic illness)的發展模式:早期童年的創傷—被壓抑—進入潛伏期—精神官能症發作—被壓抑的事物重新回歸。換言之,佛洛伊德主張,宗教是一種典型的精神官能症狀。 結語而言,佛洛伊德主張,以色列宗教的發展過程呈現精神官能症症狀,其發展的各成依循以下模式: 早期創傷—防禦作用—潛伏期—精神官能症發作—被壓抑事物的回歸。這模式可以用以下的附圖來表達: 附圖:佛洛伊德觀點下摩西與一神教的關係發展簡圖 (由於部落格無法呈現圖示,請下載檔案,頁8) 5.回顧佛洛伊德的靈性世界 從前述佛洛伊德的幾本有關人類宗教的代表著作來看,不禁讓人好奇,猶太宗教到底有多少程度影響佛洛伊德的心理分析理論的形成?學者們對此有不同看法。 不論如何,佛洛伊德對宗教的解釋時常有驚人之語,與當時主流的猶太教與基督教傳統格格不入。佛洛伊德在他的著作中經常引用猶太教的歷史與文化,顯示宗教在佛洛伊德思想中具有重要性。例如罪惡(guilt)的現象是佛洛伊德主張形塑超我(super-ego)的重要概念,這概念其實來自猶太人的歷史經驗。根據猶太教的經典記載,古代先知指責猶太人祖先不斷犯罪,後來他們為了對付這罪惡感,因而創造出祭司宗教嚴格的法律。同時,佛洛伊德指出,中世紀以來歐洲人對猶太人的迫害,是來自一種攻擊性(aggressive)的傾向,而這卻也成為形塑身份認同背後的力量。 不過,他清楚地拒絕宗教的實踐與制度性的宗教機構,認為宗教是幼稚而虛幻的。 佛洛伊德最後的遺作《摩西與一神教》顯示他的心靈世界:摩西做為外來人,帶給以色列人一神宗教。這宗教是「弒父」的回應(戀母情節的產物),呼應佛洛伊德的一生研究心理分析的主題。 在生命的終了,佛洛伊德仍致力於以心理分析解釋猶太宗教的起源與發展,探討深遠影響人類文明的重要主題。或說,他藉著猶太經典來說明他的心理分析根本理論。佛洛伊德的靈性世界融合了心理分析與宗教論述,讓後代世人繼續對話、爭辯與討論。 結語:批判性傳承佛洛伊德的貢獻 佛洛伊德對宗教的分析與評價,顯示出他勇於挑戰傳統主流宗教的傳統,尤其是對猶太教與基督教的傳統,提出自己獨到的觀點。從今日的角度來回顧,佛洛伊德有關宗教起源的觀點已經顯得過時,例如今日學者對摩西的身份和一神教的起源與發展另有不同解釋。而他的主張—宗教是幻覺(Illusion)、是麻醉劑、是有毒的糖衣—也顯得過於偏頗。 事實上,宗教並沒有像佛洛伊德所解釋或預測的那樣發展,被人類否定與放棄。今日我們反而更清楚看見,宗教在人類的社會文明中扮演重要的角色,甚至宗教的重要性也不低於精神分析的貢獻。 然而,佛洛伊德對制度化與僵化的宗教的嚴厲批評,仍值得我們警惕。佛洛伊德極富創造性的直覺與想像力,激起後代學者許多的想像空間與探討的議題。他不畏困難、勇於探討真理的精神,仍然值得今日的我們學習。 去年八八水災之後的重建工作,我們看見宗教家(法師、道士、比丘、神父、牧師及其他宗教神職人員)對災民的心靈安慰工作,還有心理諮商師、精神科醫師、以及各科醫師給予身心受創災民的醫治工作,各方的合作幫助災民減輕傷痛,渡過難關。從此可見,精神醫學與宗教在幫助人類仍然有許多值得進一步合作的空間。期盼這兩個領域可以繼續對話、相互學習與合作,幫助我們遭受多方苦難衝擊的社會與同胞,走出創傷,心存盼望邁向未來。 註腳 1.佛洛伊德對S. Hammerschlag的過世發表一段感言,參考Sigmund Freud: Obituary of Professor S. Hammerschlag from Contributions to the Neue Freie Presse. (1904). In The Standard Edition of the Complete Psychological Works of Sigmund Freud, Volume IX (1906-1908): Jensen's ‘Gradiva’ and Other Works, 255-256. 另外,佛洛伊德和Hammerschlag家庭維持友好關係。參考Gerhard Fichtner: “Freud and the Hammerschlag Family- A Formative Relationship.” Luzif Amor. 2008; 21(41):63-79 (德文). 佛洛伊德作品全集可參考James Strachey: ed., The Standard Edition of the Complete Psychological Works of Sigmund Freud, vol. 1-24, London: Hogarth, 1943-1974,或是標準版資料http://www.pep-web.org/static.php?page=standardedition。 2.佛洛伊德:《佛洛伊德自傳》,游乾桂 校閱,台北:桂冠,1992: 1-2。 3.佛洛伊德:《佛洛伊德自傳》,2-3。 4.作者自譯,中譯文參考高宣揚:《佛洛伊德傳》,台北:萬象,1997: 20;尼可里(Armand M. Nicholi, Jr.):《兩種上帝》,盧筱雲譯,台北:校園,2009: 25。原文參考 Standard Edition, Vol. 5, 583 note 2。這本Ludwig Philippson木刻版畫聖經是佛洛伊德小時候時常閱讀的聖經,後來他父親重新以皮精裝,在佛洛伊德35歲生日時,再次贈送給他。 5.E. Jones提到影響佛洛伊德的兩件童年往事:1)有一位信仰天主教的保母照顧佛洛伊德,直到他兩歲半時離職。她時常帶他去望彌撒,說聖經故事給他聽。而小佛洛伊德回家時會將彌撒所見的事表演給家人看,博得家人歡心。2)至於佛洛伊德的父母對猶太宗教的態度只維持表面關係,並不顯得特別熱誠。他們是自由思想者。自從他們搬到維也納之後,也放棄傳統猶太教的飲食習慣(不謹守Kosher的食物條例)以及猶太禮俗,只有遵守一年一度的逾越節慶典。因此,佛洛伊德雖然是生活在猶太家庭中,卻是在世俗的環境中長大。參考Ernest Jones: The Life and Work of Sigmund Freud, vol. 3: The Last Phase 1919-1939, New York: Basic Books, 1957: 350。 6.參考Jones: The Life and Work of Sigmund Freud, vol. 3, 350-351; 高宣揚:《佛洛伊德傳》,21。 7.佛洛伊德:《佛洛伊德自傳》,78. 8.佛洛伊德:《圖騰與禁忌》,收錄於《佛洛伊德文集8》,邵迎生 譯,長春:長春出版社,2006;參考高宣揚:《佛洛伊德傳》,台北:萬象,1997: 259-262。 9.佛洛伊德:《圖騰與禁忌》,100-102。 10.佛洛伊德:《一個幻覺的未來》,楊紹剛 譯,收錄於《佛洛伊德文集8》,車文博 主編,長春:長春出版社,2006, 132摘要《圖騰與禁忌》的內容要點。 11.有關佛洛伊德對宗教的觀念,參考Volney P. Gay: Reading Freud: Psychology, Neurosis, and Religion. Chico, Calif.: Scholars Press, 1983: 69-109. 12.佛洛伊德:《一個幻覺的未來》,125。 13.佛洛伊德:《一個幻覺的未來》,138-139。 14.佛洛伊德:《一個幻覺的未來》,125。 15.佛洛伊德:《一個幻覺的未來》,152。 16.佛洛伊德:《一個幻覺的未來》,157。 17.佛洛伊德:《文明其及缺憾》,楊紹剛譯,收錄於《佛洛伊德文集8》,車文博 主編,長春:長春出版社,2006: 165-171。 18.佛洛伊德:《文明其及缺憾》,207-222。 19.佛洛伊德的《摩西與一神教》有兩種中譯本,一版本的譯者為楊紹剛,收錄於《佛洛伊德文集8》,車文博 主編,長春:長春出版社,2006: 237-331。另一版本譯者為張敦福,台北:臉譜,2004。有關《摩西與一神教》一書內容的摘要與評價,參考Jones: The Life and Work of Sigmund Freud, vol. 3, 362-374。《摩西與一神教》一書內容包含前後發表的三篇論文:1)摩西,一個埃及人。2)如果摩西是個埃及人。3)摩西,他的人民和一神教。其中第三篇是他1938年逃離歐陸抵達倫敦之後,才完成而發表的。第三篇論文的序言出現兩個階段,首先1938年3月以前寫於維也納,其次同年6月寫於倫敦。顯示佛洛伊德寫作這篇論文前後經歷巨大的時空背景的變化。 20詳見佛洛伊德:《摩西與一神教》,2004, 99-105, 136-153。 21佛洛伊德:《摩西與一神教》,2004, 154。 22參考尼可里:《兩種上帝》,46-66。 23參考佛洛伊德:《文明其及缺憾》,207-222。 24參考Homans, Peter: Theology after Freud: An Interpretive Inquiry. Indianapolis: The Bobbs-Merrill Company, 1970; Küng, Hans. Freud and the Problem of God. Translated by Edward Quinn. New Haven: Yale University Press, 1990; 梅耶爾,卡特琳(Meyer, Catherine):《弗洛伊德批判:精神分析黑皮書》。郭慶嵐、唐志安譯。濟南:山東人民出版社,2008; 米切爾,斯蒂芬.A.和瑪格麗特.J. 布萊克:《弗洛伊德及其後繼者:現代精神分析思想史》。陳祉妍、黃崢、沈東郁譯。北京:商務印書館,2007。 參考文獻 Fichtner, Gerhard: “Freud and the Hammerschlag Family- A Formative Relationship.” Luzif Amor. 2008; 21(41):63-79. Freud, Sigmund:. Obituary of Professor S. Hammerschlag from Contributions to the Neue Freie Presse. 1904. In The Standard Edition of the Complete Psychological Works of Sigmund Freud, Volume IX (1906-1908): Jensen's ‘Gradiva’ and Other Works, 255-256. Gay, Volney P.: Reading Freud: Psychology, Neurosis, and Religion. Chico, Calif.: Scholars Press, 1983. Homans, Peter: Theology after Freud: An Interpretive Inquiry. Indianapolis: The Bobbs-Merrill Company, 1970. Jones, Ernest: The Life and Work of Sigmund Freud, vol. 3: The Last Phase 1919-1939, New York: Basic Books, 1957. Küng, Hans: Freud and the Problem of God. Translated by Edward Quinn. New Haven: Yale University Press, 1990. Strachey, James: ed. The Standard Edition of the Complete Psychological Works of Sigmund Freud, vol. 1-24, London: Hogarth, 1943-1974. 尼可里(Armand M. Nicholi, Jr.):《兩種上帝》,盧筱雲譯,台北:校園,2009。 米切爾,斯蒂芬.A. 及瑪格麗特.J. 布萊克:《弗洛伊德及其後繼者:現代精神分析思想史》。陳祉妍、黃崢、沈東郁譯。北京:商務印書館,2007。 佛洛伊德:《一個幻覺的未來》,楊紹剛譯,收錄於《佛洛伊德文集8》,車文博 主編,長春:長春出版社,2006。 佛洛伊德:《文明其及缺憾》,楊紹剛譯,收錄於《佛洛伊德文集8》,車文博 主編,長春:長春出版社,2006。 佛洛伊德:《佛洛伊德自傳》,游乾桂 校閱,台北:桂冠,1992。 佛洛伊德:《圖騰與禁忌》,邵迎生譯,收錄於《佛洛伊德文集8》,車文博 主編,長春:長春出版社,2006。 佛洛伊德:《摩西與一神教》,張敦福譯,台北:臉譜,2004。 佛洛伊德:《摩西與一神教》,楊紹剛譯,收錄於《佛洛伊德文集8》,車文博 主編,長春:長春出版社,2006。 高宣揚:《佛洛伊德傳》。台北:萬象圖書,1997。 梅耶爾,卡特琳(Meyer, Catherine):《弗洛伊德批判:精神分析黑皮書》。郭慶嵐、唐志安譯。濟南:山東人民出版社,2008。 佛洛依德全集標準版資料 http://www.pep-web.org/static.php?page=standardedi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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