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想起心理治療中心 (松德院區) ------ Taipei Psychotherapy Cent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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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心位於北市聯合醫院松德院區(原:北市療)第五院區。以"精神分析取向心理治療師"的培訓與個案治療為目的。培訓課程則擁有相當豐富的精神病理學理論,精神分析理論閱讀課程,以及多種臨床案例的工作坊。思想起心理治療中心並與臺灣精神分析學會密切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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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Dr. Lavie的文章「想」談起> 後記

註:Jean-Claude Lavie   在巴黎完成醫學教育,於1947年起便對Freud的作品有興趣,在精神分析法國學會(Soci?t? Fran?aise de Psychanalyse; SFP)接受精神分析的訓練,並於1958年開使執業,1964年SFP解體時,為法國精神分析學會(Association Psychanalytique de France, APF)的創辦人之一,曾任該會會長。在私人執業部分以成人為主,在機構中則與幼兒與青少年工作。著有《愛是完美的犯罪》(l’amour est un crime parfait)、《我……誰?》(Qui je…?),皆由Gallimard出版。 註:本文刊於< 臺灣精神分析學會>紙本通訊第四期,2009.12月出刊。 註:對於Dr. Lavie的概念有興趣的讀者,請參閱< 愛是完美的犯罪>,中譯者:李郁芬、楊明敏、黃世明、吳健芝、謝隆儀等(2006,五南出版公司) 記錄者:韓誠一(臺灣精神分析學會會員) Jean-Claude, 從Lavie的文章「想」談起 坐在分析室的寧靜裡,躺椅背後的分析師沒能吃喝、無法活動,更不提種種煩憂愛恨的夾擊,「想」是他唯一在場的方式。 氣象學家E.Lorenz 1979年12月29日於華盛頓的演講「一隻蝴蝶在巴西搧動翅膀會在德克薩斯引起龍捲風嗎?」闡述了混沌現象的蝴蝶效應,意指在一個動力系統中,微小的變化能帶動整個系統長期且巨大之連鎖反應;分析師不必然同意心智系統與氣象系統的相近性,卻無可避免地會一再體驗跡近蝴蝶效應的現象–他的詮釋與個案的回應、潛意識的擾動對分析行為的影響…,將它「想」清楚若非最終的目的,卻是唯一的工具時,「想」又該如何被運作。躺椅背後的涵容者在異化與同化某些元素、解構與建構整個結構時,他的「思考」如何突圍,掙脫固有的藩籬與禁制,Lavie的文章「想」,有許多美妙的觀點,我大膽的將一些段落重組,由「想」談起,再來「想想」。 一個喜歡開玩笑的病人,有天在一張小學生用的筆記紙上隨便畫了一張鈔票給我,上面沒有任何的裝飾圖案,只有代表金額的數字和禁止製造偽鈔的警告,這句警語倒是一字不漏地抄下來了。她說︰「這是付給您的診療費。如果您認為這張鈔票是假的,請證明您給我做的精神分析是真的!」……通常,我們不會特別在意工作時在腦海中川流不息的意念,無論是天馬行空的想像,或是想起一件掛慮的事情、回憶或計畫。在分析之外,這些伴隨著思想的雜訊、噪音可能會讓我們感到困擾、有趣或安慰。它們來來去去,不斷變化,隨時間之流而飄逝。 然而,做為精神分析師就不能對此掉以輕心了。不論任何一個小念頭、回憶、聯想、形而上的思維、身體不適造成的擔憂,甚至技術上的問題,他都必須把它視為一種「在場」的方式、聆聽時的會意或領悟的儀式,而絕非遁逃的方法。分析師知道,不管他自己或病人,在分析當中引導其思想的絕不是偶然,而是分析的情境向他們兩人傳導了思想的波動……對於我們說話的理由,我們真能明察秋毫嗎?在最好的情況下,我們自以為很清楚自己話中的含意,但是從思想的發源到最終的目的之間是如何連接的,我們幾乎無從分辨,只覺得所說的話完全合乎自己的意圖。當我們以為是按照自己的期望,用自由構思的話語來進行表述之時,殊不知話語仍然受制於我們的要求、征服的能力,還有接收、獲取、渴望的能力。 話語在直接表述中卻透過那些迴避不談的內容,向懂得傾聽的人揭露了這些篩選的意義。這就是人類的命運……話語不可避免的帶有欺騙,這是由於說話的行為偽裝了說話者真正想做的事。在我們說出來的話語背後,隱藏著讓我們說出這些話的「幕後主使者」。說話的行為掩飾了說話的理由……受苦和把痛苦說出來是兩回事,希望痊癒和真正痊癒也是兩碼子事……懸浮的注意力可以透過迂迴的途徑,幫助他在當下的交流中窺見病人在和他玩什麼「遊戲」。參加遊戲的雙方各須遵守一條基本規則︰分析師應採取「懸浮的注意力」,即接受他正在想到的一切;病人則不僅要接受她正在想到的一切而且要直說無諱……聆聽者難免會認為自己的判斷、評價、印象是很有把握的,他至多只能接受這個確定性還在自我摸索的事實,反之,出乎意料的思想,無論是謎團般或突兀的思想,則不具有封閉的效果。 一個意象、一個回憶可以不斷衍生出各式各樣的意義,它們的意義是無窮盡的,應該引起我們更多的疑問而非妄下定論……在我們聽到的敘述裡或敘述背後,還隱藏著有待發掘的弦外之音。今天我們好像比較不重視夢,因為我們處理所有話語的方式,都和處理夢的敘述相仿︰在字裡行間隱約出現的是什麼慾望?有什麼含意在敘述中若隱若現?說話者在這裡動用了她全部的「經濟」資源……不幸的是,我們的一生從一個完全沒有準備如何去面對的童年開始,迫使懦弱的我們發明一堆不高明的防禦之道,之後又再也不敢撤防!這種不成比例的拘束和痛苦實在太氾濫了……分析師的職責是向病人揭露她的脆弱、孤單、被拋棄、被家拴住、永遠不能獨處、不能被馴服的真相,我要讓她領悟到,她把自己的思想限制在某個範圍之內︰能保護她的、或者不能保護她但可以使她安心的、或者不能使她安心但能避免焦慮的、或者不能避免焦慮但應該可以縮小焦慮範圍的。 在精神分析這個如此特別的邂逅中,我唯有在永不止息的思想之流中,仔細傾聽尚存的童年誘惑和折磨,才能完成我的工作。我必須隨時「守株待兔」,在此刻的談話中聽出不屬於現在的部分,在成人的談話中聽到小孩的聲音……最後……我們……是否應該讓這個不敢在我面前思想的人浪擲一生,一直等到我死後才能更自由的思想?是否應該讓她懵懵懂懂,忘記生命也像會談一樣時間有限?但是要怎樣在不嚇到她的前提下給予她適度的刺激…… 容我以Lavie的文章再為它自己下註腳︰對生命的意義提出質疑卻無法駐足於任何答案的人,她們每天和周遭的人們對話卻沒有顧慮到應該去了解和對方之間在進行什麼遊戲–因為她自以為心知肚明。如果她認真去想,她可能會出乎意料地想到,在這一點上,也沒有任何可靠的答案……她將以開放的態度去理解思想的難以捉摸……是這大千世界的眾妙之門。 ********* ********* 從Dr. Lavie的文章「想」談起 後記 時間:2009.08.14, 19:30-21:30 地點:松德院區第二講堂 講員:Jean-Claude Lavie 後記者:黃彦勲(臺灣精神分析學會會員) Lavie先生將精神分析的理論化為詼諧的討論,讓整場研討會就像他自己謙稱的:「我當初以為今天晚上你們邀請我是來進行一場『愛因斯坦』式的馬戲表演。」(註:Lavie先生的外型的確與我們熟知的愛因斯坦十分神似)充滿幽默的氣氛,但又富含深入的精神分析理論,Lavie先生的話語簡短,卻有如詩歌一樣,在有限的字句開啟無限的思想空間。 討論會開始前,由劉佳昌理事長先朗讀他的作品「想」一文的數個段落,引述其中特別有感觸的兩段: 「說話的行為掩飾了說話的理由,而且主要是自欺欺人。思想是否也是如此?它阻止我們直探思想之源,阻止我們深入了解想到這些事情的原因。」 「就在我以為透過思想認知世界的時候,我其實只看到了我的思想。……我不知道我的思想將困擾它的一切拒之門外,我事實上不聞不見,完全不明白,就像各人自掃門前雪,每個人看好自己的牛群吧!」 Lavie先生在朗讀後先俏皮地故作認真表示:「這是很久以前寫的文章,現在回頭看,就覺得這個作者真是太聰明了!」語畢,全場大笑,Lavie先生說明太聰明是因為文章立論太過自信瞭解病人,然而治療像是互相忍受,相愛,卻不是要互相瞭解,病人前來會談,也不是想要被瞭解,而是想要被愛。當我們自以為瞭解病人,就是將病人套入我們設想的模式中,會失去對病人的好奇,很難再接受到新的資訊,如此病人就被限制住了,而只有當我們不瞭解他們的時候,他們才自由。 Lavie先生也分享對思想與思考的看法,認為思想是股自然發生無方向的意識,像蝴蝶一樣四處翩翩飛舞,而思考則是已經成形的事物在運轉,思考的方式是語言,而幻想是思想的動力,去想則是思考,但是思考一旦開始,語言一運作,就脫離幻想了。我聯想到精神分析的工作是透過語言進行,病人思考的時候使用的是語言,我們也是透過病人的語言思考,而我們思考時也是使用語言,可是語言一運作就脫離幻想與思想,所以如同人類需要詩,我們也需要精神分析突破語言思考的限制,詩人布萊(Robert Bly)認為:「詩表達出那些我們剛剛開始想到的、還沒有思考的念頭。」(The poem expresses what we are just beginning to think, thoughts we have not yet thought.)精神分析就像詩能在限制中開啟自由,從有限聯結到無限,何其有幸地,除了語言之外,我們還能擁有詩,還擁有精神分析。 **********       ******* 對週五Lavie先生「從想這篇文章談起」的後記 後記者:吳建芝(臺灣精神分析學會會員) 在治療中我們似乎總是有種compulsion to comprehend. (對筆者而言,這或許是精神科的“遺毒”。精神科的基本功就是empathy。你empathy的功力好不好,似乎某種程度上決定了你會不會是個“好”的精神科醫師)不只是治療者的那一方,被治療者也要求他應該被理解。Heinz Kohut的病人就是因為一直跟Kohut抱怨他(們)覺得不被理解,迫使Kohut的理論重點移轉到empathy上頭。我們不知道佛洛伊德認為他創立的治療方法應不應該要有empathy的成份在裡頭(筆者並未就此題目進行研究)。 不過一個聚數十年功力於一身的精神分析師長者告訴我們,我們不應該懂,因為「當我們全部都聽懂時,我們就會停止思考了」。這意思並不是說,我們不要設法去懂,而是,我們不需要(在病人面前、在同事面前、或者...在自己面前)假裝我們什麼都懂了、我們對病人有十足的把握(其實這句話的意思往往是:我們對病人無意識行進的方向有完全的掌握)、或者說,我們不應該把病人的每句話都放到我們原本已經懂的架構裡去理解,而是留著允許我們不理解的空間。 我們以為都懂了,就會阻礙我們聽到新的東西、阻礙病人把新的東西帶到分析裡來,甚至,如果病人(的無意識)也察覺到了(我們不喜歡在他身上有我們不懂的東西),也就再也不帶任何不在我們能理解範圍的材料進來呢?不過,話說回來,當我們不理解的時候,是不是也需要詢問,是什麼構成了理解的限制? ps, Lavie先生教導我們“不要懂”,在這次研討會上帶來軒然大波。不過筆者覺得,這似乎在“法國學派”(這個詞本身即充滿瑕疵)的思惟中是極其coherent的。(之所以說是法國學派,是因為這些觀念與想法還是來到法國之後才有所聽聞的,而構成了我與在地法國學派初接觸之震撼)筆者在巴黎七大的老師們總是諄諄教誨、耳提面命,要學生們“跟隨病人無意識的movement”,精神分析的過程 « n’est pas un acheminement vers le savoir mais plutôt celle d’un cheminement vers l’inconnu »(並非前往知識的道路,而是往未知前行的緩慢道路。)如果總是有未知的東西會出現,我們勢必不可能永遠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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