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想起心理治療中心 (松德院區) ------ Taipei Psychotherapy Cent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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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心位於北市聯合醫院松德院區(原:北市療)第五院區。以"精神分析取向心理治療師"的培訓與個案治療為目的。培訓課程則擁有相當豐富的精神病理學理論,精神分析理論閱讀課程,以及多種臨床案例的工作坊。思想起心理治療中心並與臺灣精神分析學會密切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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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5)伊底帕斯2011

前言 伊底帕斯王的悲劇故事彷彿有股謎樣的魅力,尤其是索福克里斯(Sophocles)的原作劇本,儘管早已知道故事情節,每次重讀都還是那麼令人摒息。作者的文學手法固然功不可沒,但故事本身同樣令人動容。 對於一個精神分析取向的臨床家,原著劇本另有一額外的吸引力──運用倒敘法來逐步揭開謎底。正如伊底帕斯王的故事展開的順序,精神分析也是起始於一個當前的困擾。受到解決困擾的願望的驅動,個案帶著各自的故事來到分析師的面前,坐下,或躺下,開始在分析師的見證下談起他自己。與伊底帕斯一樣,個案總也在追索著甚麼,藉著由發生在過去的種種遭遇當中找出更多答案,知道更多,更徹底的了解,希望能夠解開某些謎團,進而解決當前的困擾。但這樣的探索往往有出人意表的結果,追尋的路途總是一波三折,旅程的的終點則未必是一個人足堪承受的。這或許就是為甚麼精神分析的過程永遠充塞著阻抗,因為真相令人難以卒睹。 伊底帕斯王   索福克里斯的伊底帕斯王,故事是這樣說的1。   底比斯城遭到瘟疫,國王伊底帕斯急著想要解救百姓苦難,差人去Delphi的阿波羅神殿求神。神諭說只要多年前殺死先王Laius的凶手受到處罰,瘟疫就能遏止。伊底帕斯於是找來底比斯的盲先知Tiresias,要他說出真凶。起初先知堅不吐實,但伊底帕斯苦苦逼問,最後還說他不肯說,一定也是共犯,Tiresias情急之下,才說出凶手就是伊底帕斯本人。伊底帕斯以為先知瘋了,根本不信,把他趕走。   多年前,當人面獅身怪獸Sphinx糾纏底比斯城的騷亂年代,Laius在外地被人意外殺死了。隨後由於伊底帕斯解開Sphinx的謎語而解救了底比斯,於是他繼位為為國王,也娶了先王Laius的遺孀Jocasta為后。   遣走了Tiresias,伊底帕斯決心繼續追查殺死Laius的凶手。他告訴王后Jocasta,阿波羅神殿的神諭要他去追查真凶。Jocasta為了讓他安心,舉另一則神諭來證明神諭不可信。許多年前,同樣在Delphi的阿波羅神殿,神諭說Laius將會死在自己兒子手中,但結果並未應驗,他後來是在一場意外衝突中死在陌生的匪徒之手。   伊底帕斯聞言,想起過去自己確曾在衝突中殺死幾個人,加上Tiresias說他就是凶手,他不禁擔心起來。幸好,來自他的祖國科林斯的消息讓他又鬆了一口氣。伊底帕斯原本是科林斯的王子,該國國王Polybus最近駕崩了。多年前,伊底帕斯曾聽人說,神諭預言日後他將弒父娶母,他為了躲過噩運,不讓自己犯此大罪,才會逃離科林斯流浪外地。如今他的父王壽終正寢,神諭的一半已不攻自破。   然而他擔心,娶母的那一半預言仍有可能實現。來自科林斯的信使知道了伊底帕斯的擔心,好心安慰他根本不用擔心,因為Polybus國王夫妻兩人並非他的親生父母,他是從小被收養的。當年正是這位信使從一個牧羊人手中接下幼年的伊底帕斯,再交給Polybus收養,而那個牧羊人是Laius的僕人。這一則本意是在安慰伊底帕斯的喜訊,卻再度意外揭開另一層謎團。   故事發展至此,Jocasta已經知道真相,她極力勸阻伊底帕斯不要再追查下去,但伊底帕斯堅持不懈。他找來牧羊人,牧羊人同樣極力抗拒吐露秘密,伊底帕斯嚴厲逼問,才終於聽到真相。原來當年Laius聽到神諭宣布他將會死在自己兒子手裡,所以孩子一生下來,他就釘住孩子的雙腿,差人把小孩丟棄荒山。當年正是Jocasta把伊底帕斯交給那牧羊人,要他殺死小孩。牧羊人不忍心,才把伊底帕斯帶到國外,以為如此即可避免小孩可怕的命運。   真相就此大白,伊底帕斯哀號悲歎:「陽光啊,現在讓我看你最後一眼,因為我已經被證明:出生於不該生我的人;娶了不該娶的人;殺了絶不該殺的人。」他回到宮中,發現Jocasta已經自殺,伊底帕斯隨後刺瞎自己的雙眼,把自己留在黑暗之中。 伊底帕斯情結2011 2011年四月下旬,復活節假期前後,臺灣精神分析學會舉辦「台灣2011春季精神分析國際研討會:伊底帕斯情結」。應邀來訪的兩位英國分析師,Dr. Robin Anderson以及Ms. Nicola Abel-Hirsch,分別從幾個不同角度切入,並且引用實際的分析案例,再次檢視伊底帕斯情結。   佛洛伊德所說的伊底帕斯情結,主要是放在原欲理論(libido theory)的脈絡去做論述,這理論的主幹,即是幼兒性特質(infantile sexuality)。原欲屬於本能(instinct)或驅力(drive)之一,而本能被假定是一切精神活動的來源。一切的本能都想要尋求滿足,原欲亦然,而滿足的結果會導致愉悅/快樂(pleasure),簡言之,這就是享樂原則(pleasure principle)。孩童出生以後,隨著年齡的發展,原欲藉以滿足的主要身體部位會漸次演變,因此有所謂口腔期、肛門期、陽具期等幼兒性特質的發展階段。到了三歲左右,小男孩對母親的性欲讓他嫉妒父親,而想與父親競爭,簡言之,此即小男孩戀母弒父的伊底帕斯情結。隨後,由於害怕被父親閹割的閹割焦慮(castration anxiety),最終讓小男孩放棄這個情結,轉而認同父親,希望有朝一日可以成為男人,擁有自己的女人。佛洛伊德的伊底帕斯情結當然遠比這段簡述複雜得多,尤其加上他相信,每個人生來心理上都有雙性傾向,因此在幼時,不論男女性別,人人都有戀母恨父及戀父恨母這兩套伊底帕斯情結,只是隨著發展,通常其中之一最後會取得主導權。然而不論如何,伊底帕斯情結都得要被化解。未能順利化解的伊底帕斯情結,會導致日後產生精神官能症。   在這樣一套論述下,總體而言,一切精神活動最終都可化約為源自本能的尋求滿足。特定而言,原欲的衝動會驅動人的好奇心,因而在幼兒的早年開始,即會有不斷的求知欲(epistemophilic need),包括想要追問小孩是怎麼來的,以及父母關在房裡做甚麼等等問題。   佛洛伊德從移情精神官能症(以歇斯底里和強迫精神官能症為代表)的分析,推演出幼兒性特質和伊底帕斯情結,清晰勾勒出孩童與其父母構成的某種典型客體關係,包含愛、恨、矛盾、競爭、嫉妒、衝突、恐懼、妥協,其中蘊含著真理是毋庸置疑的。不過佛洛伊德之後的理論發展顯示,伊底帕斯情結似乎遠比他本人看到的還要豐富,它彷彿蘊藏著源源不絕的可能性,讓後繼的分析師一再回頭造訪。   以下只是筆者蜻蜓點水地記下對Dr. Robin Anderson以及Ms. Nicola Abel-Hirsch講學的記憶片段及些許反思。   克萊恩(Melanie Klein)驚人的原創力幾乎把精神分析徹底改頭換面,其中也包括伊底帕斯情結。她最引人爭議的理論主張是把伊底帕斯情結發生的時間大幅提早到出生後的第一年。以潛意識幻想、偏執類分裂心理位置與部分客體關係、憂鬱心理位置與完整客體關係、以及早期的焦慮這些主要概念為基礎,克萊恩認為在不滿一歲的嬰兒的潛意識幻想中,也激烈地上演著原始版本的伊底帕斯情結。她的理論主張驚世駭俗,但卻非無中生有,而是根據她對兒童個案的分析做出的論述。根據她的說法,當憂鬱心理位置即將開始時,嬰兒才能夠知覺到第三者的存在。此時由於嬰兒仍擺盪在兩個心理位置之間,因此他經驗到的客體也有時是完整的爸媽,有時又只是乳房或陰莖等部分客體。當代克萊恩學派的大老Ron Britton2主張,伊底帕斯情結與憂鬱心理位置兩者乃是緊密交纏,因此其中一者的化解有賴另一者的疏通。   Ms. Nicola Abel-Hirsch的講學則集中在Bion的學說。佛洛伊德認為人的求知欲乃是源自原欲想要尋求滿足,因此基本上仍服膺享樂原則。Bion卻認為求知本身即是獨立的本能,並不能化約為來自原欲,而人對於思想和知識的興趣乃是由現實原則所主導。他認為一個人的發展與否,取決於一個人是面對或逃避現實。由於面對現實乃至去改變現實是吃力或痛苦的,因此Bion認為逃避現實是享樂原則主導下的心智運作方式。Nicola則進一步反思Bion的主張,開始去想享樂原則本身對於一個人對現實的領會是否也有貢獻。由於Bion的影響,近年來享樂原則有被病理化的傾向,但是既然Bion也主張享樂原則和現實原則並非相反,而是可以並存,那麼享樂原則驅動的心智運作方式,尤其是涉及凝縮(condensation)或壓縮(compression)機制的部分,是否有可能深化我們與現實的關係?   限於篇幅,更多的臨床討論先在此打住。不過,伊底帕斯王的多重寓意確實值得反覆體會。它是在標榜宿命論嗎?一個人努力反抗預知的命運,反映的究竟是堅強的自主意志,相信個人的努力可以創造未來,或是隱然自知潛意識的欲望是不可能靠自力去克服,因而才要趁早避開?相對於當年的逃開,伊底帕斯對真相的堅持又該如何解釋?表面上,讀者應不致覺得伊底帕斯的悲劇有多少是由性本能所驅動的,反倒是他對於探求事實真相的執著,更加令人印象深刻。但他最後的悲劇,卻的確在於被他揭開的謎底中,竟然包藏著如此巨大的愛恨與罪惡。   仔細想想,真實個案的分析,驚悚的程度又何嘗少於伊底斯呢?(2011/5/8) 註: 1. 根據「伊底帕斯王」,作者索發克里斯,譯者故耀恒、胡宗文,桂冠圖書1998年初版,2004年2月增訂二版。文中故事由筆者摘述自此書內容。 2. Britton R. (1985). The Oedipus complex and the depressive position. In ‘Clinical Lectures on Klein and Bion, 2, 24-45; ed Robin Anderson, Tavistock/Routledge 19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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