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想起心理治療中心 (松德院區) ------ Taipei Psychotherapy Center

關於部落格
SpaceToThink-WayToTalk-FutureToHope
中心位於北市聯合醫院松德院區(原:北市療)第五院區。以"精神分析取向心理治療師"的培訓與個案治療為目的。培訓課程則擁有相當豐富的精神病理學理論,精神分析理論閱讀課程,以及多種臨床案例的工作坊。思想起心理治療中心並與臺灣精神分析學會密切合作。。
  • 116248

    累積人氣

  • 18

    今日人氣

    0

    訂閱人氣

(2013.09 ) 2013布拉格IPA大會見聞

         四十八屆國際精神分析學會大會(48th IPA Congress)201373183於捷克首都布拉格舉行,大會的主題是 “Facing the Pain”面對痛苦,乍看之下是個大而籠統的主題,人生在世有太多的痛苦,從生老病死到天災人禍,從貧窮瘟疫到戰爭殺戮,人類遭受過的苦難,史不絕書,然而這似乎並不是個專屬精神分析的題目,為何會以此為題呢?

  大會的網站上主辦單位的介紹,足以回答這第一時間的疑問。精神分析的重要內容即是面對個案的精神苦痛,並試圖加以轉化。與此相對的,在面對個案之深層苦痛時,分析師本身的痛苦情感也是精神分析的重頭戲。在當前眾多分歧的理論學派中,臨床工作的這個成分,或許是所有分析師的經驗較能會聚之處。另一方面,人類的許多痛苦又顯然有其外在來源,因此,我們也不能忽視那些造成精神痛苦之社會文化脈絡。復次,精神分析要能夠在一個社會中存在,以發揮其協助人去面對精神痛苦的功能,也有其必需的社會條件。質言之,在一個拒絕去面對許多現實社會問題或重大歷史創傷的社會,精神分析是不可能好好生存的。這些都提醒我們精神痛苦與造成痛苦的外在環境因素,都是精神分析必須關注的。

  “We have thus wished to have this double perspective at the Congress: both outwards towards society and the cultural environment, and inwards to the mind and to how pain is encountered in our consulting rooms. While the clinical focus is primary, we think that we as psychoanalysts also have an important task focusing on that which causes pain.” (引述自本次大會之介紹文)

  這些思考讓人想起精神分析史上一個源遠流長的爭議,關於內在精神與外在環境孰輕孰重,例如克萊恩以潛意識幻想為核心的理論,相對於溫尼科特的重視早期養育環境對心智健康或疾病的影響。另一方面,對精神分析之社會文化層面的關注,也讓這次大會的另一個重要部分有了清楚的位置,即是關於精神分析在亞洲的發展。有著悠久歷史及獨特文化的亞洲國家,精神分析適用嗎?特有的文化因素又會怎樣影響精神分析在亞洲的發展?

  近年來國際精神分析學會(IPA)對亞洲的重視有增無已,這一方面是由於當精神分析在歐美國家有日漸下坡之際,亞洲各國卻不約而同地正在興起一股新的精神分析熱潮。另一方面也與歐美精分析師在亞洲的活動有關,其中毋庸諱言,歐美各國對中國尤其關注,例如在IPA設有China Committee。在這樣的整體氛圍下,IPA2010在北京舉辦了第一屆IPA亞洲大會。

  延續這份對亞洲的重視,這次在布拉格的大會遂有一場專題討論會(Panel ),標題是"The World is Looking East. Growth and Development of Psychoanalysis in the Asian Region",時間是82日星期五的下午兩點至四點。主持人一位是美國的分析師Peter Loewenberg教授,他也是IPA China Committee的主席,另一位是澳洲的分析師Maria Teresa Hooke女士,她是新任的ING(International New Groups Committee)主席。筆者以前理事長的身份,代表臺灣精神分析學會出席這場討論會發表論文。同時在場與會的還有學會的秘書長楊明敏醫師、前秘書長游佩琳醫師、盧志彬醫師及李儒卿醫師。

  筆者第一個報告,論文內容主要分成兩大部分。第一部分是精神分析在台灣的現況介紹,其中首先了簡介精神分析在台灣發展的歷史背景,接著是回到2010年筆者在北京的亞洲大會中代表臺灣精神分析學會提出的 “Formosa Model”為主軸來論述。Formosa Model是以台灣自然環境及動植物,乃至人種及文化景觀方面,高度歧異的多樣性,來類比臺灣精神分析學會中高度差異而多樣的會員組成,並取法台灣野生動植物的共存共榮,來界定我們學會在台灣推展精神分析的基本立場,也就是尊重彼此差異,讓每個人都找到自己在學會裡的位置,進而把差異當成資產,來豐富在地的精神分析專業社群。從2010年至今,我們繼續沿著這條路線前進,努力推動希望早日成為IPAStudy Group。同時在學會以外也有不少新的進展,包括「思想起心理治療中心」和「吾境思塾」的成立,中南部會員發起的在地研討組織也逐漸成形,更重要的是,有更多的會員勇敢投身入私人執業的行列。

  筆者論文的第二個部分是就台灣文化與精神分析發展相關的一些議題,提出觀察。筆者提出台灣就醫文化對精神分析發展的可能影響、台灣民間相當普遍的廣義的宗教信仰對精神分析的影響、以及精神分析術語中文翻譯的若干問題。關於後者,筆者特別舉出UnconsciousSexuality為例,前者討論「潛意識」與「無意識」兩種譯法的可能聯想,後者則思考何以在中文傳統上並無專屬於於sexsexuality的用語,而借來的「性」這個字,在常用的字意中又並沒有sexuality的意涵。

  第二位講者是印度的分析師Arup Goshal。可惜的是這位講者的報告時間控制欠佳,脫稿演出的前言即佔了大半時間,等到進入正式的文稿時很快就時間到了。他的前言大致是強調印度的精神分析已經存在很久了,似乎很想凸顯亞洲文化的主體性。

        第三位講者是韓國的熟面孔Do-Un Jeong (鄭道彥)醫師。他的報告令人印象深刻, 顯然是一場精心設計的演出。他首先以一首韓國詩人的詩開頭,其中關鍵字是Name,然後他把韓國精神分析的發展描繪成是個「發現名字」、「建立名字」的過程,由無名到假名再到真名等等。中間一段他以Powerpoint播放展示韓國精神分析發展的簡史,播放時則保持沈默,暗喻他們的多年默默的努力,以及過程的曲折,也隱微抱怨IPA在這發展過程中曾長時間忽略他們韓國等等,幸好後來事情開始好轉云云。最後他提及亞洲各國應當要有更多交流合作。

        第四位是日本的講者是Kunihiro Matsuki(松木邦裕)醫師。他是京都大學大學院,教育學研究科教授。在日本精神分析學會(Japan Psychoanalytic Society)中,他是Training and Supervising Analyst,同時他也是個精神科醫師。他的報告大致上比較是報告日本精神分析發展狀況,這部分在先前就已略有所聞。日本的精神分析學會在1955年就已由Heisaku Kosawa成立,由分析師及受訓者組成,目前這個學會擁有約四十位分析師以及大約二十位受訓者。1955年學會成立的同時,Kosawa也成立了另一個組織Japan Psychoanalytic Association,宗旨是在精神醫學界和心理學界推廣精神分析。這個學會的會員人數遠多於前者,目前約有2800人。簡言之,日本的狀況就是相對相當少數的分析師組成精神分析學會,個案中也只有少數人在接受精神分析,而絕大多數的人做的是精神分析的心理治療。

       中國大陸的楊蘊萍醫師最後一個報告。她是北京安定醫院的精神科主任,之前在北京有過一些互動。她的報告在概述精神分析在中國之現況後,舉了一個心理治療的個案來詳述。她報告的重點在突顯現實生活中仍很普遍存在的貧窮問題,如何造成累積性的創傷而構成臨床精神症狀,以及貧窮的現實困難,如何對一個心理治療造成衝擊。比較令人不解的是她為何在這個場合報告這樣的主題,因為貧窮是外在現實,並非心理治療能解決,而且貧窮未必造成心理創。她的個案由時間有限也不得不大幅省略,也許因此降低了讓人理解的程度。

        随後的開放討論,多位發言者都關切精神分析在亞洲發展的困難何在。例如有一位剛在日本訪問過三個月的英國分析師Vic Sadlec提問,為何以日本精神分析學會擁有為數不少的訓練分析師,卻只有相對少數的受訓者?並且發展了超過半個世紀,日本的分析師人數的成長速度卻如此有限。也有人指出亞洲各國也許缺少交流,在the world is looking east之際,亞洲各國是否應先looking at each other or listening to each other,才能符合將來成為IPA第四個區域之名?

        比較起來,上次在北京亞洲大會的報告那次時間較完整,回響也較多,本次則在有限的討論時間裡沒有提問者針對台灣提問。可以感覺到IPA人士的著眼點還是比較區域性的,他們常會舉出東歐PIEE的例子,著眼點較多是IPA如何在那個區域推廣精神分析,而較少會針對在各國在地的狀況去個别思考。

        就台灣本身而言,發展比我們早的日本及韓國,也許會被當作我們可以借鏡的模式,然而看來在IPA眼裡,兩國也仍有各自的問題。筆者相信,經由長時間醞釀而演化出來的Formosa Model的理念,還是最符合台灣狀況的方向。

        而對於亞洲的的發展,筆者覺得,儘管IPA內部已經有人興沖沖地提議要畫定亞洲地區成為在歐洲、北美及拉丁美洲之外的第四個區域,但亞洲的情況其實比東歐更困難。就精神分析而言,亞洲各國過去是各自發展,因此目前各國精神分析現況分殊程度之大,事實上還很難合起來算一個區域。也許在成為IPA 版圖的新領土之前,亞洲各國真的應該先有固定的機制互相交流,增進彼此的認識。關於這點,會後由剛卸任的會長Charles Hanly專為亞洲發展辦的一個特别酒會中,也還進一步討論了一下。來自印度的一位女分析師重提了一次,有個印度、澳洲、與以色列的精神分析雙年會,兩年一次,已進行多年,下次是20151月在印度的孟買。日本及韓國的代表聽了也都表示有興趣,我想臺灣精神分析學會也會持續追蹤這件事。(2013/8/31)
相簿設定
標籤設定
相簿狀態